成功不必有我,功成必有我在:辛拿的父子情|體嘢報道

編按:克羅地亞隊長辛拿(Darijo Srna,下稱Darijo),在巴黎王子公園球場迎來球隊於歐洲國家杯的首仗勝利(克羅地亞1-0擊敗土耳其)。辛拿來不及和隊友分享勝利的果實,因為他在賽後收到父親Uzeir魂歸天國的噩耗。英國著名足球記者Jonathan Wilson在2008年於《衛報》寫了一篇文章,記下辛拿父子的辛酸故事。體嘢編輯部譯寫這篇文章,讓網友感受辛拿的淚水和父子情。

Darijo忍着痛,回到祖國奔喪後,迅即歸隊出戰捷克。34歲的男兒漢,在國歌奏起的一刻不免潸然淚下。話說克羅地亞國歌的最後兩句是:

「當他親愛的人步入天國,(Dok mu mrtve grobak krije,)
當他活著的心臟在跳動。(Dok mu živo srce bije!)」

Darijo一直站在Uzeir這位巨人的肩膀上,才取得今天的成就。對父親最好的回饋,就是緊守崗位,繼續奮戰。

堅忍不拔的父親

Uzeir是一個孤兒,他的人生可謂歷盡坎坷。今年78歲的Uzeir在波斯尼亞東部的村莊Gornji Stopići出世——當時是1938年,適逢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前夕。1941年4月6日,納粹德國發動南斯拉夫戰役,Gornji Stopići戰火交加,Uzeir只好和家人離鄉背井。南斯拉夫投降後,Uzeir一家好不容易回到故里,卻又遇上抗德遊擊隊Chetniks襲擊村莊。Uzeir和父親、兄長Safet往森林避難,但是母親因為懷孕,行動不便而未能逃生;當他們轉往小鎮Samac時,又在難民堆之中失散。只有三歲的Uzeir跟隨難民群輾轉來到薩拉熱窩和斯洛文尼亞,直至得到一位善心的警官收養,並改名為Mirko Kelenc。

Uzeir的父親跟Safet相依為命,雖然他在一家咖啡店找到工作,沒多久就身中流彈離逝。Safet只好一邊參軍,一邊追尋Uzeir的下落。後來他在斯洛文尼亞的城市Niš打探得知,有位來自波斯尼亞的同鄉孤兒獲得一個警官家庭收養。Safet花了數星期的時間,終於找到Uzeir。在Safet的堅持下,Uzeir終於回到親人身邊,並且在Samac生活和讀書。

二戰結束後,Safet和Uzeir兩兄弟過着貧苦無依的生活。Uzeir眼見同學們能享受麵包帶來的滋味,發誓有一天能當上麵包師傅。後來,Uzeir在薩拉熱窩的親戚邀請他來到當地生活和工作。幾個月之後,他找到一份麵包工場的工作,並且成為當地球會FK薩拉熱窩的門將。麵包、足球,成為Uzeir在亂世中的寄託。

但是Uzeir的足球生涯也不是一帆風順。起初他認識一群塞爾維亞的工程師,並且一度和他們去貝爾格萊德踢球。回到波斯尼亞後,他選擇了參軍,隨後效力過當地球隊Jedinstvo和大球會Čelik。在Čelik,Uzeir得不到上陣機會,甚至淪為預備組球員,並被球會決定外借出去。有一次,Čelik跟克羅地亞的球會Neretva踢友誼賽,由於Neretva的門將賽前受傷,Uzeir被安排代表對方上陣。Uzeir的把關技巧,打動了Neretva,並誠邀他加盟。

Uzeir決定留在克羅地亞的Metković生活,並在當地結婚、生兒(Uzeir的兄長Renato,目前在Neretva當教練)。後來,Uzeir和妻子離婚,到巴黎踢球和工作。回到Metković,他跟當地女子Milka結婚,並且生下Igor和Darijo。

同氣連枝父子情

Darijo有今天的足球成就,全賴Uzeir當天的挽留。Uzeir退役後,獲Neretva邀請成為青年軍教練,而Darijo也為他麾下弟子。Uzeir一直以Darijo自豪,認為他身懷各項球類運動的天賦(足球、籃球、手球和乒乓球)。Darijo的體育老師力勸他在籃球發展,Uzeir認為兒子在足球的天資更不容埋沒,最終Darijo也接受父親的建議,專注發展足球事業。

Darijo投效夏德,成為他人生的又一轉捩點。Uzeir接受訪問時提及,兒子曾經收到薩格勒布戴拿模、薩格勒布和Varteks Varaždin等球會的邀請。Uzeir的初衷,是希望兒子效力Varteks Varaždin:「Varteks Varaždin的青訓設施最好,我希望兒子能得到最好的培育。」不久後,前夏德球員Ivan Gudelj登門拜訪,游說Darijo往夏德試腳。夏德是克羅地亞聲名顯赫的班霸,在南斯拉夫聯賽和歐洲賽事屢獲殊榮,因此Darijo很難拒絕他的邀請。不過,Uzeir提到Darijo當中的波折:「我們一家是波斯尼亞人,而且信奉的是伊斯蘭教,一些夏德的教練也表明要納賄才能讓Darijo走後門。幸好Darijo姿質過人,才折服了夏德青年軍的教練。」跟父親一樣,Darijo以球技說服人們。足球界存在各種各樣來自種族、宗教和性別的界限,而Darijo卻是少數能通過競技克服種種界限的幸運兒。

眼見父親為家人的生活奔波勞累,Darijo決心讓他過上好日子。2003年,烏克蘭富豪球會薩克達誠邀Darijo加盟。薩克達的高薪厚祿足以讓Uzeir開一家麵包店,因此Darijo二話不說就接受了他們的聘約,並不惜工本為父親買下寶馬、Benz靚車。Uzeir說:「我常常教誨Darijo,能賺錢時要多儲蓄,否則到你破落那天就要後悔。」父親依然留居在Metković,Darijo就為祖家添置人工草皮球場;及後烏克蘭爆發戰亂,Darijo從Metković買下20吨橙,與當地的20000位孩子分享。似乎Uzeir不僅教會了兒子安貧樂道,更要懂得與受苦難的人分享幸福。

Darijo說:「爸爸和家庭是我的一切。我在小腿上紋上一隻『鹿』,因為在克羅地亞語裏,Srna這個姓氏就是解作『鹿』」。他更在胸口紋上Igor的名字,讓每一個入球的榮耀歸於這位患有唐氏綜合症的兄長。「我在夏德踢球時,生活開銷全賴家人賺錢供給,我永遠都報答不了家人的恩情。爸爸一生艱困,我只能略盡綿力,讓他享受豐足的晚年。」

「當他親愛的人步入天國,當他活著的心臟在跳動。」Darijo心裏明白,爸爸與他一直同在,並肩為克羅地亞爭光。

文章來源:衛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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