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阿富汗主帥Slaven Skeledzic訪談︱Box-to-Box

從球員聊到教練,從足球哲學聊到實戰理念,從阿富汗聊到中國……這次訪談,實在令我們大開眼界。

Alex (編注:這是指早前接受體嘢訪問的德國青訓教練Alexander Zvonc)帶我們一行人來到獵德——位於廣州其中一個最繁華地段的Hooley’s Bar,一家愛爾蘭式酒吧。Alex告訴我們,這是恆大的外籍教練們經常光顧的地方,晚上來這裡碰運氣的話,其實不難遇上他們。甫到埗,我便立即探頭往店內望,可惜Alex環顧四周後告訴我們,幾位外籍教練都不在店內。

Slaven Skeledzic(右二)、Alexander Zvonc(中間)和體嘢數位主持人合照。

「那就是幾位教練常常在店內消磨的角落。」

Alex走進酒吧時向我們示意店內深處的一個角落。我們坐下來閒聊着,期待Alex的好朋友Slaven的來臨。這位Slaven Skeledzic並非泛泛之輩,在球員年代曾與現任利物浦領隊高普在所屬球會合作,出任雙箭頭﹔修讀教練牌照課程時,乃現任多蒙特領隊杜曹的同屆同學﹔後來更於數支德甲和德乙球隊出任青訓教練兼球探,曾培養及提抜超過70名球員,包括現效力利物浦的安利簡及前雲達不萊梅球員馬高馬連等。

似乎一切一切都在靜待Slaven出現。

酒吧裡正播放皇馬對格蘭納達的賽事,才三十多分鐘已是4-0,勝負已分﹔在店門旁本來吵吵鬧鬧的一枱也靜了下來﹔就連幾位酒吧侍應都望着門外。就在這個時候,店門外出現一個東歐面孔,短而金的頭髪,一身隨意的打扮和友善的笑容——Slaven終於到了﹗

簡單介紹過後,我們急不及待進入正題。

熱愛德國足球的Nick,立即與Slaven閒話家常,大談德國足球青訓的大小事情和看法,這部份的詳細內容交由我的拍檔們與大家分享最為合適。Slaven在球壇的閱歷並不止於歐洲足球,也不止於青訓,他曾執教阿富汗國家隊,因此他在戰術上也有一定研究,而這正好是我最感興趣的地方。

以往,我從未有這樣的機會跟領隊對談或交流,故這次事前我是有點緊張的。

出發前我曾嘗試做點資料搜集,奈何網上可以找到有關Slaven的資訊並不多,加上我不諳德文,又不太熟德國球會的青訓情況,能做的準備功夫就更少。由於我不想給人一種事前毫無準備的感覺,因此他在阿富汗國家隊的經驗,成為了我最後的希望,可惜相信大家都可以想像,網上有關阿富汗足球代表隊的資訊可謂絕無僅有。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熱情的球迷,他們瘋狂的程度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當Slaven提到在阿富汗國家隊的經驗時,他再次拿出手機,跟我們分享了一些阿富汗國家隊的珍貴比賽片段,以及國家隊凱旋而歸時群眾夾道歡迎的盛況。前年四月,阿富汗一比零擊敗柬埔寨後回國。在場接機的球迷塞滿了整個機場,而球員巴士離開機場時,那數百米的路花了近兩小時才完成,而當時,是凌晨三時多﹗可想而知球迷有多熱情,有多瘋狂。

「我崇尚巴塞隆那的戰術和踢法,他們的比賽方式與我的足球哲學最相近。」

這是Slaven堅持的比賽風格。即使在阿富汗國家隊,Slaven也希望球隊在情況許可下,盡量以小組短傳組織進攻,以及失掉皮球後盡快把球搶回。在他的手機片段中可見,面對實力略高半班的新加坡,阿富汗的防守成功阻止新加坡在後場組織攻勢,多次被迫在後場大腳長傳﹔而擊敗柬埔寨一仗,成功以短傳製造攻勢,終由後備入替不到十分鐘的球員交出助攻奠定勝局。

「阿富汗國內沒有聯賽,球員在國際賽以外的時間會各自回到自己日常的工作崗位,有做麵包的、有駕駛巴士的、也有做苦工的。我也要不時留意可能合符國家隊上陣條件的海外球員。」

在阿富汗國家隊短短9個月便離開,Slaven道出了當中的辛酸。每隔幾個月才能短暫進行正式操練,球員狀態自然大受影響,怎能期待有太大進步?球員有盡力嘗試,但在這種情況下,領隊能做的也有限,可惜阿富汗足總卻不是這麼認為。

「傳球的時機和路線同樣重要,即使傳球路線正確,但如果傳球時間太早或太晚,一樣得不到最佳效果。」

Slaven說得興起,隨手拿了枱上幾隻酒杯,放置成攻擊球員和防守球員的位置,一邊移動杯子一邊解說他怎樣教導球員持球到何時才傳球,要留意的trigger是甚麼,還有盤球和走位的攻擊球員分別可以怎樣令防守球員陷入兩難和作出抉擇,從而增加對方犯錯的機會。我也移動杯子嘗試拆解並向他請教,始終上這樣的課的機會實在不多。

「對,有時不是球員有沒有做的問題,是教練有沒有作出這項指令的問題。」

聊到阿富汗,我不期然想起上星期的省港杯賽事,而我也把握機會向告訴Slaven我的看法和我看到的問題。正如我在節目中提過,進攻上縱使成效不太明顯,但一班年青球員勇於嘗試,還是值得嘉許,要得到成果,代價和時間的付出是必需的。反而防守上,我留意到有時一些場上的基本防守意識也欠奉,於是跟Slaven表達了我的看法,並聽聽他的意見。當然他並沒有在現場觀看比賽,所以只能從我的描述去判斷,但某程度上他也同意如防線何時壓前何時縮後、甚麼情況會trigger壓前或縮後的決定、何時應close down對方中後場球員等防守意識,是教練的責任。他告訴我,歐洲的教練,在球員13、14歲時已開始灌輸這些基本意識,而到了一隊比賽,很多時也只是因應對手作出特定調整,但基本意識則應早已培養。因此雖然說部份責任應由教練承擔,但由哪一位或哪一階段的教練承擔多少責怪則很難說清楚。

「短期內很難期望中國足球有甚麼出路。」

當被問及對中國足球前景的看法時,Slaven如實披露其個人見解。Slaven來到中國近一年,出席過各項大大小小,各個年齡級別的青年軍比賽,也到過不同省市進行球探工作。他認為,中國有速度高的球員,也有身體質素不錯的球員,可惜球員基本功欠佳,而更嚴重的問題是,中國空有硬件,但青訓教練的質和量都不夠。他見過有青訓教練安排球員進行3對3的小範圍練習賽,長達25分鐘的過程中,教練們只是自顧自的在吸煙和聊天,根本沒有留意球員,更遑論提出任何意見或觀察讓球員改進。這方面的改革需要時間,成果亦非一朝一夕可以得到,因此他認為短期內進步幅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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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Box to Box @ 體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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