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dTalk系列:鎂光燈下的瞬間 | 李慧明

(圖:Alan Man Photography)

這個八月,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全運會和東南亞運動會(東運會)在不同地方揭開戰幔。在互聯網n.0世代,要看賽事直播,多開幾個螢光幕就足夠了。體育總局的辦公室,突然變得像保安室一像,全部螢光幕都是不同場館的比賽直播,在儀表上一直跳的,是自己地區的金銀銅牌數字和地區總排名。

陳醫生第一次參加大型運動會,全家上下都為他身為賽事的醫護人員而自豪。爸媽在運動會開幕典禮當晚提早下班,專程回家看電視直播,因為兒子說,他會在開幕禮隨運動員一起列隊進場。已經過了接近約兩小時的節目,爸媽連沙發都不敢離開,然後,見到自己隊伍進場了,爸媽眯著老花眼上下找著看。

「啊!這是小明⋯」媽媽連「明」字的鼻音都未發出來,鏡頭就轉焦到星級運動員的臉蛋去了。


圖:JK Tan/ Sport SG/ Singapore 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

而我自己就隨新加坡隊去東運會,也剛好要支援劍擊隊。闊別劍道三年有多,我仍然是一張床、一個「公事包」和一個冰桶,清晨天未光就要出動。只是要提醒自己,這次的心理學家和營養師都沒有隨隊經驗,但雙肩已準備好要將所有器材扛起來的肌肉和承擔。

也許有不少醫護人員想投身運動賽事支援,大都因為鏡頭下軍醫處理運動員傷患的「英雄時刻」而入行的。撫心自問,我想不想再有運動員受傷治療被拍,是極度矛盾的心情。「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是做運動醫療支援的格言,運動員沒穿沒爛上頒獎台是我們的終極目標;但沒有這一扇窗口,很多觀眾都沒有機會看見我們的工作。

東運會男子花劍準決賽,新加坡劍手黃尚飛在領先4:3時扭傷腳踝。我已經不像亞運時亂竄亂跳,從容不迫地和官方醫官一同走進劍道。十分鐘醫療暫停,我用了四分鐘完成了檢查包紮讓他繼續比賽。

當晚我在回顧比賽報導,以為會有自己醫療暫停會有一兩張照片可以在社交網站騙點讚。怎料,我在醫療暫停的被拍的照片,要不被攝影師將我整個人裁剪了,又或者被官方醫護的屁股擋住了。


只剩下亞洲新聞台記者Noorfarhan推特戶口一張我背對鏡頭的照片。


圖:@NoorfarhanCNA/ Twitter

這是很多軍醫的寫照,攝影師朋友也不時有醫官詢問有無他們「下場救人」的側拍。雖說我們不習慣不喜歡被鏡頭注意,也不想自己成為賽事的主角,但有機會被拍到自己工作,我們甚至比運動員更會將攝影師的大作珍而重之。我也希望將來的運動會裏,記者和攝影師會更珍惜軍醫的「出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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