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場都未睇過!」|仙道彬

年尾剛過,樂壇有不少頒獎禮,身邊很多年齡相若的朋友,總是自豪「一首都未聽過」。我也一如大部份的中佬,電話中多是自己年輕時代的歌曲,聽得最多長期是Beyond和一些老Jazz,可是拜科技所賜,每個月付幾十元,就有Apps可以串流聽歌,有時看書想起某些歌詞,上網找完即點擊來聽,非常方便。所以和朋友不同,大部份的歌我都有聽過,有些是apps的推介,有些是朋友推薦,我的宗旨是人不能故步自封,所以有時聽完《忘盡心中情》,也會聽《長相廝守》,沒有違和感。

我那個年代,很多Beyond迷,班上男男女女都是擁躉,總是大家錄下電台節目,然後過帶成精選,大家齊齊分享;在沒有Mp3,沒有網上串流的年代,要擁有和支持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我至今家中仍有幾餅錄音帶,有些手抄歌詞,和在文化中心外面聽演唱會的cap帽不捨得丟棄。不過,大人卻對Beyond不屑一顧,我記得長輩老是同一句評語:「嘈嘈閉都唔知唱乜!」

近年香港撕裂成不少碎塊,其中一塊,是世代之爭,當中前因後果,不再討論,可是我卻認為,無論那個年紀,都應該抱開放的心胸,去接受新事物;當中可以有自己的堅持。正如我會網購,但也不時到店鋪幫襯,是十多二十年的老主顧,那種人情味是網購所無。我仍會買CD,每星期不斷買書,但也會用Kinlde上Amazon訂電子書,也會用Apple Music,兩者並不相悖。人到中年,很多人都貴古而賤今,那正如我之前所寫的「球星初戀情意結」,十分正常,但對新的事物望也不望,絕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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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看頒獎禮有感而發,是因為叱吒那一晚,其實也有不少較新的歌手用心獻唱,最後的焦點還是集中在陳奕迅及謝霆鋒身上;結果是很多人大讚他倆撐起頒獎禮,而忽略了新晉歌手(其實也不新了,很多都唱超過十年)的努力。在體壇,或者在NBA,也常見有這問題。

九十年代固然美好,可是這個世代也有很多迷人之處。兩年多前,寫過近屆王朝球隊比較篇,當時把公牛放在第一,之後順序是湖人、馬刺、火箭,那時勇士只贏過一屆冠軍,還未發生「73勝奪亞」事件,可是球隊潛力無限,我早已覺得有力再挑戰列強。若今季再贏,分分鐘可升上第三也不定,加入KD之後,令進攻更穩定,防守上也多了一個有高度優勢的前鋒,可是就整體而言,還未及公牛和湖人。當然了,不同的球隊從未真正作賽,只能從其表現及當時的對手推敲,可是我們也不能一口咬定,公牛永遠是史上第一。事實上,若果以2015年那支贏得冠軍的勇士,和今日的勇士比較,核心球員雖只多了一個,但無論是臨場經驗或者防守上的威力,都超出甚多。而收歛了的雜技式三分、少了的後手傳球、進攻時的簡單而不花巧,都是歲月磨練出來的印記,假以時間,這支勇士說不定能成為史上第一,至少他們正朝正確的路進發。

所以當聽到有朋友說,對勇士全無好感,因為他們只有外圍,沒有內線,沒有九十年代血肉相搏的感覺,我只是覺得可惜。隨住年代推進,三分波變得更不可或缺,而在科化分析下,Moneyball的要訣肯定不是背籃單打,加上經理人改變了球圈生態,球員在更多錢下變得錫身,簡單來說,我們已回不去了。與其只是重溫舊日片段,那不如在新的球隊中找樂趣,事實上,新的球隊仍有很多可愛之處。

有太多人只看到Stephen Curry的三分波,很少人會留意勇士的空手走位和擋切如何行雲流水;要學MJ太難,那需要超人般的體能和意志力,可是學Curry卻有方法,你可以上網找來他的訓練,看看如何練投籃,看看如何訓練核心肌群以避免傷患;勇士以外,火箭的外圍、雷霆的速度、塞爾特人的防守、76人那種如同雙塔的擋拆,都是新世代的產物。為何不可學懂欣賞?正因睇得多,才可以比較,而不是一口咬定新不如舊,那徒令人反感,是迂腐固執變出來的自大。有時我都怕自己偏頗,看勇士的比賽比馬刺更多,就是要多看,才了解球隊的理念,才明白強弱之處。要是大大聲話「我一場也未睇過」,就不斷讚公牛史上第一,那和早前一位朋友大彈叱吒中的新歌手不濟,被另一年輕朋友看不過眼,留下一句:「那你返youtube睇1986年勁歌吧!」頓時不知如何回應!

「吓,我都未睇/聽過!」那就少點批評,要是真的想人信服,那就花點時間去了解,說出來的才有價值。我聽Beyond,也聽Supper moment;我喜歡陳奕迅,也愛聽陳柏宇;我不時重溫黃霑的詞,但對梁柏堅也不反感,新舊交融的樂趣,不正是以古況今?不是張飛打岳飛,而是運動史上,總會不斷出現比較,這是所有運動迷都樂此不疲的。每次有新的球隊興起,有新的球星出現,我們又再重覆一次,但大前提是,大家都欣賞一下新世代,那才是健康的運動觀。正如我們欣賞叱吒,由歌詞的字體到各個鋪排演繙,都非昔日同樣吸引的勁歌可比,要是不張開眼睛,怎看到另一場Good Show?

還記得年幼時有多討厭那些從未看過,就一口咬定新不如舊的大人?今日自己到這關口,夜晚望望鏡子,那面目是可愛還是可憎,有敞開心胸,成為更好的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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